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

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口语读感 · 诸葛亮对晚辈的叮咛： 君子的操守，以静心修养自身，以简朴涵养品德。不放下名利就难明心志，不守静定就难达高远。学习需要沉静，才智依靠学习；不读书无以增长才干，无志向难以成就学问。懒散消沉便无法振奋精神，暴躁偏激就无法修养性情。年华随时光飞逝，意志随岁月消磨，最终枯败零落，大多无法融入世道，只能守着困窘的茅屋，那时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

——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千古家训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

孔子云：何陋之有？

 口语读感 · 刘禹锡的豁达清趣：山的高低不重要，有仙人居住便出名；水深浅无所谓，有蛟龙就有了灵气。这虽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只因我的品德高尚，就芬芳四溢。青苔爬上台阶，染出一片翠绿；草色映入竹帘，映得满室青青。平日里说说笑笑的都是学识渊博的人，来来往往中没有浅薄庸俗之辈。可以悠闲地弹奏素朴的古琴，静心阅读佛家的经文。没有嘈杂的音乐扰乱耳朵，也没有成堆的公文劳损身心。它好似南阳诸葛亮的茅庐，又像西蜀扬子云的玄亭。孔子也曾说：“有什么简陋的呢？”

 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 惟吾德馨，千古铭文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盖闻：人生在世，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文章盖世，孔子厄于陈邦；武略超群，太公钓于渭水。

颜渊命短，殊非凶恶之徒；盗跖年长，岂是善良之辈。尧帝明圣，却生不肖之儿；瞽叟愚顽，反生大孝之子。

张良原是布衣，萧何称为县吏。晏子身无五尺，封作齐国宰相；孔明卧居草庐，能作蜀汉军师。

楚霸虽雄，败于乌江自刎；汉王虽弱，竟有万里江山。李广有射虎之威，到老无封；冯唐有乘龙之才，一生不遇。

韩信未遇之时，无一日三餐，及至遇行，腰悬三尺玉印，一旦时衰，死于阴人之手。

有先贫而后富，有老壮而少衰。满腹文章，白发竟然不中；才疏学浅，少年及第登科。

深院宫娥，运退反为妓妾；风流妓女，时来配作夫人。

青春美女，却招愚蠢之夫；俊秀郎君，反配粗丑之妇。蛟龙未遇，潜水于鱼鳖之间；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

衣服虽破，常存仪礼之容；面带忧愁，每抱怀安之量。时遭不遇，只宜安贫守份；心若不欺，必然扬眉吐气。

初贫君子，天然骨骼生成；乍富小人，不脱贫寒肌体。

嗟呼！人生在世，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听由天地循环，周而复始焉。

昔时，余在洛阳，日投僧院，夜宿寒窑。布衣不能遮其体，饘粥不能充其饥。上人憎，下人厌，皆言余之贱也。余曰：非贱也，乃时也，运也，命也。余及第登科，官至极品，位列三公，有挞百僚之杖，有斩佞臣之剑，出则壮士执鞭，入则佳人捧袂，思衣则有绫罗锦缎，思食则有山珍海味，上人宠，下人拥，人皆仰慕，言余之贵也。余曰：非贵也，乃时也，运也，命也。盖人生在世，富贵不可捧，贫贱不可欺，此乃天地循环，终而复始者也。

 白话·口语读感 —— 吕蒙正叹尽人生时运：天上风云难测，人间祸福无常。蜈蚣脚多不如蛇爬得快，公鸡有翅不如乌鸦飞得高。千里马无人驾驭到不了目的地，人有冲天志向缺少机遇也无法通达。孔圣人满腹经纶也曾受困陈蔡，姜太公怀才不遇只能在渭水垂钓。颜回命短并非恶人，盗跖长寿却不是良善之辈。尧舜圣明却生下不肖子，瞽叟糊涂倒生出大孝儿。张良萧何原本布衣小吏，晏子五尺身高做齐国宰相，孔明卧龙出山成蜀汉军师。项羽英雄自刎乌江，刘邦弱小却得万里江山。李广难封，冯唐易老，韩信挨饿后封王终究败亡。有人先穷后富，有人少年得志却晚年潦倒。满腹才华可能白首无名，才疏学浅也能少年登科。宫娥运去成了妓妾，妓女时来做了夫人。蛟龙困于鱼虾之间，君子落魄小人之下。衣服破旧仍保持礼节，面有忧色却胸怀坦荡。时运不好就安分守己，只要内心不屈终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当初我在洛阳住破窑，吃不饱穿不暖，人人都说我低贱。后来官至宰相身居三公，人皆仰慕。我深深感慨：并非我贵，都是时运命啊！天地循环，贫富不可欺——这《寒窑赋》道尽千古沧桑。

 时也，运也，命也 · 安贫守分，君子固穷，知天达命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

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口语读感 · 周敦颐的君子之志：水里陆上的草木之花，让人喜爱的有很多。晋朝的陶渊明偏偏只爱菊花。自唐朝以来，世人都非常喜爱牡丹。而我独独钟爱莲花——它从淤泥里长出来却不沾染污秽，在清水里洗涤过却不显得妖媚，莲茎内空外直，不生藤蔓也不长侧枝，香气飘得越远越清幽，挺拔洁净地立在水中，只可以从远处欣赏，却不能轻慢地玩弄啊。我觉得：菊花，是花中的隐士；牡丹，是花中的富贵者；莲花，是花中的君子。唉！爱菊花的人，在陶渊明之后就很少听说了。爱莲花的，像我一样的还有谁呢？而爱牡丹的人，当然很多很多了。

 莲，君子者也 · 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钱，味甘，大热，有毒。

偏能驻颜，采泽流润，善疗饥，解困厄之患，立验。

能利邦国，污贤达，畏清廉。

贪者服之，以均平为良；如不均平，则冷热相激，令人霍乱。

其药采无时，采之非礼则伤神。此既流行，能召神灵，通鬼气。

如积而不散，则有水火盗贼之灾生；如散而不积，则有饥寒困厄之患至。

一积一散谓之道，不以为珍谓之德，取与合宜谓之义，无求非分谓之礼，博施济众谓之仁，出不失期谓之信，入不妨己谓之智。

以此七术精炼，方可久而服之，令人长寿。若服之非理，则弱志伤神，切须忌之。

故曰：钱之为物，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众争而趋之。能善用者，则利泽生民；不善用者，则祸患及身。可不慎欤？

 口语读感 · 张说的金钱药性论：金钱这种东西，味道甜，性子大热，带有毒性。它偏偏能让人容颜滋润，解饥饿、除困苦，见效很快。它能利国利邦，却也能玷污贤人君子，最怕的是清正廉洁的人。贪婪的人服用它，要以公平为良药；如果不公平，就会冷热相冲，让人上吐下泻。采药没有固定时节，但不讲礼义去获取就会伤及精神。它流行于世，能招来神灵，也能通鬼气。如果只积攒不散，就会招来水火盗贼的灾祸；如果只散不积，就会陷入饥寒困顿。一积一散叫做“道”，不把它当作珍宝叫做“德”，取之合乎道义叫做“义”，不求非分叫做“礼”，广济众人叫做“仁”，付出不逾期叫做“信”，获取不伤自身叫做“智”。用这七种方法来修炼金钱，才可以长久服用，让人长寿。如果服用不合理，就会削弱心志、伤害精神，千万要警惕。所以说：钱这东西，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但大家都争着追逐。能善用它，就能造福百姓；不善用它，灾祸就会临头。怎能不谨慎呢？

 七术精炼，久而服之，令人长寿 ·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夫志当存高远，慕先贤，绝情欲，弃凝滞，使庶几之志，揭然有所存，恻然有所感。

忍屈伸，去细碎，广咨问，除嫌吝，虽有淹留，何损于美趣，何患于不济。

若志不强毅，意不慷慨，徒碌碌滞于俗，默默束于情，永窜伏于凡庸，不免于下流矣。

 口语读感 · 诸葛亮对晚辈的肺腑之言：一个人应当怀抱高远的志向，追慕先贤，戒绝情欲，抛弃那些停滞不前的牵绊，让心中向往圣贤的志向高高矗立，对世间疾苦抱有恻隐之心。能够忍耐一时的屈伸，舍弃细枝末节的琐碎，广泛向人请教，除去内心的嫌隙与吝啬。即使事业暂时停滞，又怎么会减损美好的志趣？又何必担心不能成功？如果志向不够坚毅，意气不够慷慨，只是碌碌无为随波逐流，被世俗情感束缚，永远躲在凡庸的角落里，终究免不了沦落为下等人啊。

 志不强毅，意不慷慨，徒碌碌滞于俗 · 勉励后生，高远立志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

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口语读感 · 苏轼月下的闲人之境：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里，我解开衣服正要睡觉，皎洁的月光照进了房门，不由得高兴地起身出门。想到没有人与我同乐，就去承天寺找张怀民。怀民也还没睡，于是一起在中庭散步。庭院中的月光仿佛一汪积水般清澈透明，水中好似有水藻荇菜交错纵横，原来是竹子柏树的影子啊。哪一个夜晚没有月亮？哪个地方没有竹子和柏树？只是缺少像我们俩这样清闲自在的人罢了。

 清风明月，闲者得之 · 旷达天真，千古一文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

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奇山异水，天下独绝。

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急湍甚箭，猛浪若奔。

夹岸高山，皆生寒树，负势竞上，互相轩邈，争高直指，千百成峰。

泉水激石，泠泠作响；好鸟相鸣，嘤嘤成韵。蝉则千转不穷，猿则百叫无绝。

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

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

 口语读感 · 吴均笔下富春江的书信：烟雾都消散干净，天空和群山呈现出同样的青翠。我乘船随江流飘荡，任凭它向东向西。从富阳到桐庐一百来里水路，奇山异水，天下独一无二。江水都是青白色的，清澈得即使千丈深也能见到底。游动的鱼儿和细小的石子，一直看下去清清楚楚。急流比箭还快，汹涌的波浪像骏马奔腾。两岸的高山上，都长着阴森森的树木。山峦凭借高峻的地势争着向上，仿佛都在比高比远，直指天空，形成千百座山峰。泉水冲击岩石，发出泠泠的声响；美丽的鸟儿相向和鸣，唱出和谐的音韵。蝉儿长久地叫个不停，猿猴也长时间地啼叫不断。那些极力追求功名利禄的人，看到这些雄奇的山峰就会平息名利之心；那些忙于治理政务的人，看到这些幽美的山谷也会流连忘返。横斜的树枝在上面遮蔽着，即使在白天也像黄昏那样昏暗；稀疏的枝条互相掩映，有时还能见到阳光。

 鸢飞戾天，望峰息心 · 经纶世务，窥谷忘反 · 南朝山水妙品

心者貌之根，审心而善恶自见；行者心之表，观行而祸福可知。

出纳不公平，难得儿孙长育；语言多反复，应知心腹无依。

消沮闭藏，必是奸贪之辈；披肝露胆，决为英杰之人。

心和气平，可卜孙荣兼子贵；才偏性执，不遭大祸必奇穷。

转眼无情，贫寒夭促；时谈念旧，富贵期颐。

重富欺贫，焉可托妻寄子；敬老慈幼，必然裕后光前。

轻口出违言，寿元短折；忘恩思小怨，科第难成。

小富小贵易盈，前程有限；大富大贵不动，厚福无疆。

欺蔽阴私，纵有荣华儿不享；公平正直，虽无子息死为神。

开口说轻生，临大节决然规避；逢人称知己，即深交究竟平常。

处大事不辞劳怨，堪为桥梁之材；遇小故辄避嫌疑，岂是腹心之寄。

与物难堪，不测亡身还害子；待人有地，无端福禄更延年。

迷花恋酒，阃中妻妾参商；利己损人，膝下儿孙悖逆。

贱买田园，决生败子；尊崇师傅，定产贤郎。

愚鲁人说话尖酸刻薄，既贫穷必损寿元；聪明子语言木讷优容，享安康且膺封诰。

患难中能守者，若读书可作朝廷柱石之臣；安乐中若忘者，纵低才岂非泉壤无用之辈？

鄙吝勤劳，亦有大富小康之别，宜观其量；奢侈靡丽，宁无奇人浪子之分，必视其才。

弗以见小为守成，惹祸破家难免；莫以惜财为有才，欺人寡友堪伤。

易变脸，薄福之人奚较；耐久朋，能容之士可宗。

好与人争，滋培浅而前程有限；必求自反，蓄积厚而事业能伸。

少年飞扬浮动，颜子之限难过；壮岁冒昧昏迷，不惑之期怎免？

喜怒不择轻重，一事无成；笑骂不审是非，知交断绝。

乐处生悲，一生辛苦；怒时反笑，至老奸邪。

好矜己善，弗再望乎功名；乐摘人非，最足伤乎性命。

责人重而责己轻，弗与同谋共事；功归人而过归己，侭堪救患扶灾。

处家孝悌无亏，簪缨奕世；与世吉凶同患，血食千年。

曲意周全知有后；任情激搏必凶亡。

易变脸，薄福之人奚较；耐久朋，能容之士可宗。

好与人争，滋培浅而前程有限；必求自反，蓄积厚而事业能伸。

少年飞扬浮动，颜子之限难过；壮岁冒昧昏迷，不惑之期怎免？

喜怒不择轻重，一事无成；笑骂不审是非，知交断绝。

乐处生悲，一生辛苦；怒时反笑，至老奸邪。

好矜己善，弗再望乎功名；乐摘人非，最足伤乎性命。

责人重而责己轻，弗与同谋共事；功归人而过归己，侭堪救患扶灾。

处家孝悌无亏，簪缨奕世；与世吉凶同患，血食千年。

曲意周全知有后；任情激搏必凶亡。

易变脸，薄福之人奚较；耐久朋，能容之士可宗。

好与人争，滋培浅而前程有限；必求自反，蓄积厚而事业能伸。

少年飞扬浮动，颜子之限难过；壮岁冒昧昏迷，不惑之期怎免？

喜怒不择轻重，一事无成；笑骂不审是非，知交断绝。

乐处生悲，一生辛苦；怒时反笑，至老奸邪。

好矜己善，弗再望乎功名；乐摘人非，最足伤乎性命。

责人重而责己轻，弗与同谋共事；功归人而过归己，侭堪救患扶灾。

处家孝悌无亏，簪缨奕世；与世吉凶同患，血食千年。

曲意周全知有后；任情激搏必凶亡。

得失难量，吉凶非外。相由心生，境随心转。善行善念，福禄绵绵；恶行恶心，灾殃自召。此心相之要义也。

 口语读感 · 陈抟老祖论心相：心是相貌的根本，看清内心善恶自然显露；行为是心性的外在表现，观察言行祸福可以预知。待人刻薄不公平，难有长久儿女；说话反复无常，必定没有知心朋友。损公肥私的人，一定是奸诈贪婪之辈；赤诚相待的人，必然是英雄豪杰。心平气和，儿孙后代必定荣华富贵；性格偏执乖张，即使不遭大祸也必然穷困潦倒。翻脸无情的人，贫寒短命；常念旧情的人，富贵长寿。欺负贫弱的人，不能托付妻儿；尊老爱幼的人，必定光耀门楣。说话刻薄恶毒，寿命短促；忘恩负义记小仇，科举难成。小富小贵就骄傲，前程有限；大富大贵不动心，福气无边。暗地里做坏事，纵然荣华儿女也无法享受；公平正直，即使没有后代死后也会被人尊为神明。动不动就说看淡生死，真到大节关头却逃避；见谁都说知己，深交之后也不过平平。承担大事不辞劳怨，可做栋梁；遇到小事就避嫌疑，岂能托付真心？待人苛刻，不但自己遭殃还会连累子女；宽容有度，福禄绵延长寿。沉迷酒色，家中妻妾不和；损人利己，儿孙不孝。低价强买田产，必生败家子；尊敬师长，一定出贤良后代。愚蠢的人说话尖酸，贫穷又短命；聪明的人木讷宽容，健康又得福。患难中能坚守本分，如果是读书人能成朝廷柱石；安乐中忘记根本，即使有才也无用。吝啬勤劳有大富小康之别，关键看心量；奢侈华丽中有奇才浪子之分，关键看才能。不要以为小气是守成，那会惹祸破家；不要以为吝啬是本事，那会得罪朋友。容易变脸的人福薄，不必计较；能长久交友的人宽容，值得尊重。喜欢争斗，根基浅前程有限；懂得反省，积累厚事业可成。少年轻浮，难长寿；壮年糊涂，中年必遭祸。喜怒无常，一事无成；笑骂无度，朋友断绝。乐极生悲，一生辛苦；怒中反笑，到老奸诈。自夸善行，难再得功名；喜欢挑人错，最伤性命。严于律人宽于待己，不能共事；功劳归人过错归己，能救苦救难。在家孝悌，世代做官；与世人同甘共苦，千古流芳。委屈周全的人有后代；任性激愤的人必凶亡。得失难料，吉凶自招。相貌随内心改变，境遇由心念转圜。行善积德，福气绵延；作恶多端，灾祸自找。这就是《心相篇》的大意。

 相由心生，境随心转 · 善行善念，福禄绵绵 · 陈希夷传世箴言

毋道人之短，毋说己之长。

施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

世誉不足慕，唯仁为纪纲。

隐心而后动，谤议庸何伤？

无使名过实，守愚圣所臧。

在涅贵不淄，暧暧内含光。

柔弱生之徒，老氏诫刚强。

硁硁鄙夫介，悠悠故难量。

慎言节饮食，知足胜不祥。

行之苟有恒，久久自芬芳。

 据《文选》吕延济题注：崔瑗兄长为仇人所杀，瑗手刃其仇，亡命他乡，遇赦而出。遂作此铭以自戒，尝置座右，故曰“座右铭”，后世以此定名。

 白话直译 · 崔瑗自警箴言：不要津津乐道于别人的短处，也不要夸耀自己的长处。施恩于人不要总放在心上，受人恩惠却千万不能忘记。世俗的虚名不值得羡慕，唯以仁爱为立身处世的根本。审度内心是否合乎仁德而后行动，别人的诋毁议论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要让名声超过实际，守拙藏愚才是圣人所赞赏的。处在污浊环境中，贵在不被染黑，虽外表暗淡，内心却蕴藏着光华。柔弱是生存之道，所以老子告诫人们不要逞强好胜。浅薄固执的人显得刚直，但往往气量狭小；君子胸怀宽广，深沉难测。谨言慎行，节制饮食，知足常乐才能远离不祥。如果能够持之以恒地践行这些道理，久而久之，自然会散发出道德的芬芳。

 深层赏析 · 崔瑗的处世智慧：
               1. 慎言守拙——“无道人之短，无说己之长”：不议论他人短处，避免招惹是非；不夸耀自己长处，戒除自满之心。这正是儒家“讷于言而敏于行”的体现。
               2. 施受之道——“施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施恩不图报，受恩永铭记。这是传统美德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源头。
               3. 内省自持——“隐心而后动，谤议庸何伤”：行动前先反躬自问，合乎仁义则行。只要行得正，别人的非议又算什么？
               4. 藏锋守拙——“在涅贵不淄，暧暧内含光”：身处污浊环境，洁身自好；外表平淡无奇，内在却有光芒。这正是老子“和其光，同其尘”的智慧。
               5. 柔弱胜刚强——“柔弱生之徒，老氏诫刚强”：引用老子“柔弱胜刚强”之道，告诫后人不可恃强好胜，以柔克刚才可长久。
               6. 慎行持恒——“慎言节饮食，知足胜不祥。行之苟有恒，久久自芬芳”：修身养性要从细节做起，谨言慎行，清心寡欲，知足常乐。若能持之以恒，德行自然会像花香一样，持久而芬芳。

 崔瑗（78—143），东汉书法家、文学家，尤善草书。此铭文开座右铭之先河，垂范后世两千年。